肖老三此时该出场了,他早就该出场了,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他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。从他见到谷百合那一刻起,他感到,自己的魂魄就被谷百合勾走了。他知道,要想把谷百合这样的女人弄到手,决非易事。谷百合决非那种水性扬花的风尘女子,谷百合是那种极有品位和文化学养的女人。别的女人可以用直截了当的方法,可以用大火直接烧、直接炖、直接煮的办法,用不了多少时间,就能煮熟。而谷百合却不行,对付谷百合这样的女人,用大火直接上恐怕不好熟,她需要用小火慢慢煨,就像煨黄豆、猪肘子那样,需要时间和功夫,等煨得粘稠,煨得骨肉分离时,吃起来才会有滋有味。不信,到时,请你尝尝,不把你晕倒才怪。如果说别的女人是陈年女儿红或是高度二锅头、东北老白干的话,谷百合这样的女人就是红葡萄酒或者是穆塞来斯了,这是一种度数不高却厚劲无穷的味道,这种味道是持久不绝的。对于肖老三这样的男人,不,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,对谷百合这样的女人都会怀着一种猎奇的心态去想尽办法占有的。肖老三深黯此道,他知道对于不同的女人如何去占有,这是他多年的经验使然,他在这方面似乎是一个天才,他天生就能博得女人的好感。虽然他是五短身材,虽然他一脸横肉,虽然他头大脖子短粗,虽然他有一颗冬瓜一样的脑袋,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女人中的位置,就是朱丽亚,曾经看不上他,但经过几次交往后,也感到这个男人有其特殊之处,至于他的特殊之处在哪,一下还说不好。是他的沉府较深吗?还是他为人仗义,也许都有吧,但说不好。
第一次跟朱丽亚出去玩麻将是一个冬季的夜晚,那是周末,地点就在肖老三家。肖老三的老婆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。肖老三一人在家实在难受,他就想到了谷百合,他想着想着,感到鸟儿都快淌水了。直接去谷百合的楼上找她,肯定不行,因为毕竟只有一面之缘,冒然去了,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好的错觉,左思右想后,他决定通过麻将,这个仅次于酒的色媒人来牵个线。还要有人,人他已想好,当然要有朱丽亚,少了这个女人,戏显然很难演成。还需要两个人,他想到了两个铁杆弟兄江海盗和岳山狼。这是两个当年跟自己一块吃喝玩乐、打架斗殴、偷鸡摸狗、不学无术的家伙。不过,他们运气不好,严打时,都被搂进了监狱。只有肖老三,运气好一些,有人及时通风报信,他跑到外面避了一阵风头。回来时,一切都过去了,一切都已风平浪静。肖老三眼看大势已去,自觉无趣,遂通过关系,找了份汽车修理的活先干着,对当年之事自此不提。不过,他还是悄悄地每年要去监狱看看他的小兄弟江海盗与岳山狼,都要给他们带去不少东西,因为他们没有把自己供出来,这说明,这两铁杆兄弟也是很仗义之人。另外,肖老三还要帮着照看他们的家人,这让他们在监狱里也感激不尽。他们出来后,也是肖老三帮着他们支起了场子,做起了生意。现在,生意也渐渐走向了正轨,肖老三也可以长舒一口气了。不过,对于过去,他只字不提,那都是年轻时干下的荒唐事,他不愿再提及了。他给朱丽亚拨了电话,朱丽亚刚洗完澡,她在电话里酸酸地说:“呦,肖老三,你不错呀,那么快就准备又换人了,这回又把谷百合瞄上了是不是,你得当心点,你那点癞蛤蟆的花肠子,我担心你不要吃不了这块天鹅肉,最后连死都不知道咋死。”肖老三只好姑奶奶长姑奶奶短地哄她,朱丽亚逗了一会肖老三,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,她给爱喝酒的男人拿出瓶好酒,让他在家慢慢喝,自己一甩门就出去了。他的男人早已不是过去的男人了,他的男人出了一次交通意外,差点没把命搭上,身体不行了,不能再上班,只好办了长期病休。他养成了喝酒的毛病,身体不行还爱喝点,可能是为了化解胸中的苦闷吧,朱丽亚开始还劝他,后来索性也不管他了。一天三顿饭给他弄好后,自己就该干啥干啥去了。他男人也不管她,反正有酒喝,有肉吃,让她去玩,她男人早已失去了往昔的斗志。
朱丽亚去了谷百合家。“我行吗?去那样的场合,去跟一帮素不相识的男人玩,这算什么呀?”谷百合惊讶地说。
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百合,你不应该这样去想问题,你应该按正常的思维方式去想问题,你现在还是活在幻想和梦想中,你无法超脱于这个现实世界,你我都是普通人,有我在,还能有什么事呢?那帮人,又不是老虎,能把你吃了。”朱丽亚坦然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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